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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世界为什么没有动起来 好看吗

更新:2018-01-11 12:48:47来源:网络作者:剧情1哥标签:大世界

这些年不断崛起的国产动画总是能带给影迷观众一些惊喜,明天就要在国内影院上映此前在各大电影节上收获了巨大成功的国产动画电影《大世界》很是值得一看,同时也需要观众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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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产动画的崛起

从《大圣归来》到《大鱼海棠》,再到去年的《大护法》,几部风格各异的动画电影,强势勾勒出一条国产动画的崛起之路。

再加上1月12日就要上映的刘健《大世界》,这连番的成人化、风格化努力,终于为动画电影在中国正名:它不是逗弄少儿的幼稚玩物,它也可以表达复杂深邃的内涵,表达对这个世界的多元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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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世界》

《大世界》刚刚夺得金马最佳动画长片,它去年也入围了柏林国际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这不仅是中国动画长片首次入围欧洲三大国际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放到整个亚洲地区,也是继宫崎骏的《千与千寻》之后的第二次入围柏林。这个成绩,足以载入中国动画电影的史册。

独立作者动画作品

《大世界》是部不折不扣的「独立作者动画」,完全不同于动画工业常见的流水线分工模式,刘健一人包揽了导演、编剧、绘制、配音和剪辑等工作,独自造就了这件风格另类的手工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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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痛我》(2010)

《大世界》延续了刘健导演2010年《刺痛我》的风格,在视觉上我将它归入「艳俗艺术」(gaudy art)——画风粗粝,线条简单明朗,色彩艳丽,场景荒诞。在夸张明艳的画风之下败露着庸俗、溃败和空洞,正如他片中欲念横生又彷徨游离的人物,以及光怪陆离又破败阑珊的城市。

《大世界》的故事不复杂,一群人为了百万现金走向疯狂的犯罪之路,引发多起血案。这部动画与其说意在讲述一个精彩的黑色犯罪故事,不如说旨在以荒诞幽默的方式白描当今社会彷徨挣扎的众生相。

故事设置在城乡结合部——每一个现代化和城市化发展高速且不均衡国家的创痛之地,一道被华丽大都会以及精致生活所掩盖的猩红伤口,这里游荡着不体面的、废弃的生命,这里是罪恶的温床,混乱的渊薮。

它卡在城乡中间,脱离了乡间的肥沃土地,却又被周边的大都市榨干了生命。它的魔幻和荒诞基于这样一个现实:这里聚集着不少于一线城市的人口,在文化上却处于最边缘的地带,它集中暴露了一个国家在高速发展的路途上最赤裸也最难堪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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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所有讲述城乡结合部的犯罪故事,都是在讲述发展的创痛。

尽管片中这个地方背靠导演熟悉的「某南方」城市——南京,出现了著名的长江大桥和集庆门大街,但显然除开这些具体的地标,影片中展示的是高度凝练、高度概念化的城乡结合部代表地段,它既可以是成都周边,也可以是武汉周边。

这一方面因为城市面貌的同质化使得这些地段都有相似的特征,另一方面则是在高速发展的社会中人心埋藏着普遍的迷惘。

现实的反映

《大世界》中穿插了不少停滞的空镜,每一个空镜都在放大和强调刘健导演画笔下的城市景观——破败、市井而妖异。土俗的霓虹灯,残缺的商业招牌,扬尘的工地,呼啸而过的火车,隐藏着秘密的肮脏小巷。

与隐蔽的城市景观相对应的便是城市中看不见的底层。他们失去庇护,位于边缘,他们游荡的空间是灰色的公共地带。

影片绝大部分剧情都发生在公共空间——网吧、旅馆和公路。我们几乎看不到人物的私人场所,没有个人住处,没有个人电脑,只有游荡在公共空间走上犯罪道路的流民。

在他们身上,影片集中传达出两个信息:一是传统价值坍塌后的精神亏空,二是需求膨胀却因阶层固化无法满足的欲望过盛。前者体现在他们黑色幽默的言语之中,后者表现在他们荒诞肆意的犯罪行动上。

片中有两位大叔一脸疲态地喝茶聊天,其中一个问:「你说上帝和佛祖谁更厉害?谁厉害我就信谁。」

现代化是一个时空扁平化、价值同质化的过程。城市的发展使人们离开了土地,靠山吃山信奉天神的传统价值坍塌。世俗资本主义侵入,一切神圣都跪拜在一般等价物面前,一切以量计算,宗教价值同质化为「谁更厉害」这一等量的比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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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现代化几乎发生在一夜之间,且不说高速发展制造的撕裂,人们尚未建立起自主的现代人格,便被拉入了这部高速运转的机器之中,结果一方面是心理上集体的无所适从,另一方面是客观现实的无依无靠。

求神拜佛变成了不得已的空无之举,变成了底层在面对现实震荡时的无力寄托。

人们的精神寄托除了抽空内核的宗教,还有文艺青年「生活在别处」的幻想。

争夺一百万现金的几组人马中,有一对文青情侣,他们的梦想是拿钱去香格里拉。「逃离城市」的欲望构建了这些文艺青年的精神追求,裹挟着宗教、净土和原生态想象的西部成为了他们的圣地。

有意思的是,动画中穿插了一首波普风的《我爱香格里拉》M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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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红大绿的色调之下拼贴了不少毛时代的社会主义宣传画,当代文青「逃离城市」的憧憬跟六七十年代知青「上山下乡」的理想魔幻般地重叠并置:

前者是困于城市魔障之中设法逃离现代文明,迷惘的城市青年对前现代的乡土抱着一厢情愿的浪漫主义想象,城市化仿佛一场出生的创痛,前往香格里拉就仿佛迷途的孩子返回自然的子宫。

后者则是一场推进乡村发展、学习农民革命性的历史灾难,那时候的乡土承担着「一穷二白」的先进性和革命性意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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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香格里拉》MV

前者旨在向后跑,后者旨在往前冲,两者都代表着一种对「别处」热烈却枉然的青年激情,但内含着截然相反的历史内核,将两者错愕地拼贴在一起,历史瞬间有了参照,但又在波普拼贴的艳俗荒诞之下骤然失去纵深,成为一场平面化、泡沫化的虚无狂欢。

有人求神拜佛,有人逃离城市,还有大部分人在走向另一条路——自我提升。小张抢钱是为帮助女友去韩国整容,杀手瘦皮是为送女儿出国留学。

资本主义生产和控制欲望的机制就是让人在永远得不到解决方案的路径上消耗,所谓自我提升,就是永远有一个你无法企及的「模板」在各种媒介和广告的推进下激发你「变好」的欲望——越来越精致的面容,越来越严苛的审美,越来越高端的「专业化」教育,越来越细分的消费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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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人的欲望是被定义的,是沿着一条条已被区域化的路径通往资本增殖所渴望的循环。

影片中有一组很有意思的关于「自由」的言论。大叔说,有三重自由——菜市场自由,超市自由,网购自由。说白了就是,自由等同于消费升级,有钱有自由,没钱没自由——一语道破新自由主义社会之下血淋淋的「自由」真相。

影片真正的主角不是这群人,而是这袋钱。所有人物的冲突——不管你是为了什么——最终都聚焦到这笔钱上。

助文青前往香格里拉的并非宗教的虔诚,并非理想的热烈,而是这袋钱;助人们自我提升的,过上美好生活的,同样是这袋钱。

影片的结构是盖里奇式的多线叙事,环环相扣,最终撞到一起达到故事高潮。这一结构本身便是影片内涵的外化。几组处于不同生存状态人物,被不同的欲望驱使,在最后的高潮中绕着一个中心——一百万人民币,走向共同的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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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厘头的对白

这是一部相当风格化的电影,除了之前说的艳俗艺术画风之外,还有台词对白的无厘头。这些灰色地带的小人物一本正经地口吐名言——

「人人心中都住着一只野兽。」这话谁说的?外国人吧。

再比如,在严肃紧张的犯罪场所,突然冒出一句「你什么星座的?」。诸如此类。

在日常对话场所说出一本正经的话,以及在严肃场景中冒出不相关的日常对话,前者通过赋予小人物以崇高感,后者通过对严肃的反讽,共同解构了我们习以为常的秩序,制造出整部影片的荒诞感。

画风、剧情、对白,《大世界》都呈现出难得的主题统一性。

光怪陆离的城市和荒诞疯狂的小人物背后映衬着时代的创痛,这绝对是近年对中国某些社会阶层心态刻画最精准的电影之一,胜过绝大多数真人电影。

其实黄渤说得好,《大世界》就像动画版的《疯狂的石头》。为什么他这么说?虽然一个是真人电影,一个是动画,但两者都以现实主义的精神和黑色幽默的风格,高度关注我们这个快速变动、人心浮动的社会。即使是对「坏人」「反派」,影片也一视同仁地表达了悲悯和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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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在其他一些技术层面,两部影片也存在一些巧合,比如都是方言电影,对重庆和南京这两个极具特色的城市做了让人捧腹的描绘,同时也都是新人导演艰辛完成的低成本制作,在行业内部有不容低估的启示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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